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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上 MCP:它仍然只是一個工具,而且開機就連

一個 coding agent 想用別人寫好的工具(一個 MCP server),直覺是要為「外部、跑起來才接上的第三方」開一套新機制。其實不用:那些工具的形狀,和你本來的工具契約一模一樣——接一座薄橋就好,核心一行不動。真正要想清楚的是另一件事:這些工具什麼時候連上。答案是開機全連,因為在 agent 裡,挑工具的是模型,不是人。

MCP(Model Context Protocol)是一個講好的協定:一個 server 用 stdio 上的 JSON-RPC 宣告它有哪些工具,你問它 tools/list、用 tools/call 呼叫。重點是——它宣告的每個工具,就是一個名字、一段說明、一份輸入 schema、一個「被呼叫就做事、回一段文字」的進入點。

這四件事,正好就是一個 coding agent 本來給工具的契約(見工具的契約)。


它是那個「runtime 第三方」擴充——但仍然套進舊契約

插樁點那篇說:一個單一執行檔的 agent,要換模型、加工具、換前端,全都在開發時做;不需要「跑起來之後動態載入第三方」。MCP 是唯一的例外:server 是另一個行程,是你的程式跑起來才去接的、別人寫的東西。

但即使如此,它也不需要新的核心機制。你要做的,只是一座薄橋:連上 server、問它有哪些工具,把每個遠端工具包成一個本地工具——名字、說明、schema 照抄,call 就轉成一次 tools/call、把回來的內容接成字串。包完之後,它和一個第一方工具在 loop 眼裡沒有分別。

核心完全不知道 MCP 存在。這就是把擴充點做成一個 trait 的回報:連「跑起來才接的第三方」都能從外面插進來,而 loop 裡沒有一行為它而寫。


真正的問題:什麼時候連?

薄橋寫完,下一個決定才是有意思的:這些 server 要開機全部連上,還是等用到才連(列個清單,使用者挑了哪台才去連那台)?

「等用到才連」聽起來很省——大多數 session 你根本用不到大多數 server,何必開機就把它們全部 spawn 起來。這個直覺在很多地方是對的。但在這裡,先停下來問一句:

誰在挑工具?


挑工具的是模型,不是人

在一個 agent 裡,每一次向模型要回應,你都把當前可用的工具清單一起送過去;模型自己決定這一步要不要呼叫工具、呼叫哪個。這是 agent 之所以是 agent 的核心——不是人幫它決定用哪個工具。

從這一點推下去,「懶連線」就垮了:

  1. 沒連上的工具,不在送給模型的清單裡,模型根本看不到、選不到。
  2. 而要讓模型「知道有這個工具」,你必須先連上 server 問它 tools/list——因為 MCP 的本質就是動態發現,一台 server 有哪些工具、叫什麼名字,不在你的設定檔裡,只有連上才知道。
  3. 所以「等要用才連」在發現這一步就不成立:你為了讓模型知道有這工具,早就非連不可了。懶連線想省的那一步,省不掉。

「讓人先挑」是把人塞進了錯的位置

退一步看那個「列清單、使用者挑哪台才連」的設計,它真正的問題不是技術,是角色:它要求人預先知道這次任務會用到哪台 server、手動把它接上,模型才搆得到那些工具。

這等於把「選工具」的決定權,從模型手上搬回了人手上。對一個 agent 來說是裝反的。對照內建工具——讀檔、跑命令、改檔——它們從第一輪就全在清單裡,讓模型自由取用;沒有人會要你「先宣告這題會用到讀檔」。MCP 的工具沒有理由不一樣。

所以結論是:開機全連。把設定檔裡每一台 server 都連上、工具都掛進清單,模型從第一輪就能自由選。代價(開機 spawn 幾個行程)在真實規模下可以忽略,還附帶一個好處:壞掉的 server 開機就被發現(連不上就是一則警告,agent 照跑),而不是等到模型想用時才炸。

懶連線不是永遠錯——當你有很多台、而且大多用不到、或連一次很貴(遠端登入、會開瀏覽器授權、有速率限制)的 server 時,「只為用到的付費」才有重量。但那是另一個規模的問題,不是預設。


總結

  1. MCP 工具套得進既有的工具契約。 名字、說明、輸入 schema、呼叫→文字——和第一方工具一樣。接一座 stdio 薄橋把遠端工具包成本地工具,核心不動(見工具的契約、插樁點)。

  2. 它是唯一「跑起來才接的第三方」擴充,卻仍不需要新核心機制。 一個 trait 連這種情況都接得住。

  3. 挑工具的是模型。 沒連上的工具不在模型的清單裡,模型就選不到;而要讓它出現在清單裡,你本來就得先連上 server 做動態發現。所以懶連線在發現這一步就省不了。

  4. 開機全連,別讓人先挑。 手動選單把「選工具」的決定搬回人身上,對 agent 是裝反的。全連的代價可忽略,還讓壞掉的 server 立刻現形。懶連線留給「很多台、大多不用、連線又貴」的那天。